侘寂風近年悄悄成為不少香港家居最嚮往的模樣,原因不難理解。在一個急速而光亮的城市裡,一個以溫潤批盪、誠實木料與留白靜氣為底的家,像是一處終於可以呼吸的地方。侘寂源自日本的一種美學,於不完美與無常之中見美:黃銅上的包漿、實木的紋理、手抹牆面那一抹柔和的雲影。這篇會講清楚這種風格到底是什麼、界定它的配色與物料(包括微水泥)、它與日式 Japandi、無印風及奶油風的分別,以及大多數靈感照片都略過的一環:怎樣讓這些啞光的天然表面,在潮濕的香港單位中真正耐用。
侘寂風到底是什麼
侘寂源自日本的一種世界觀,看重不完美、無常,以及歲月賦予事物的自然質感。放到家居裡,就是讓表面與物件看起來像出自人手,而非機器打磨:一幅帶柔和雲影質感的牆、一件看得見紋理的木料、一隻釉面留有指痕的陶器。 它常被誤會為「未完成」或「粗糙」,但兩者都不是。侘寂是刻意經營的靜,而非空無。每一個粗糙的表面、每一段留白的牆,都是選擇回來的,因為這份美依賴的是克制,以及對物料本質的誠實。目標是一個沉穩、安靜而略帶生命力的空間,一個會隨歲月變得更好、而非更舊的家。
界定侘寂風的配色與物料
配色是大地色系而低反差:溫潤的灰米、米白、陶土、砂與石色,以柔和的炭灰作點綴收斂。沒有鮮艷、沒有光亮,因為光澤正是這份氛圍的天敵。 物料,才是侘寂風真正成形的地方。標誌性的表面是微水泥,或是天然的石灰與黏土批盪,以人手施做,令牆面帶一抹柔和無縫的雲影。與之相配的,是實木或啞光木皮、天然石材與雲石、亞麻與棉,以及任其自然生成包漿、而非保持鏡面光亮的黃銅。一切都取其質感而非光澤,並著眼於它會如何隨時間變化。把這些物料挑選得宜、施做到位,正是一個設計連施工的團隊價值所在,因為這個風格的成敗,就繫於底材與飾面。
侘寂風、日式 Japandi、無印與奶油風:如何分辨
這幾種沉靜而天然的風格互有重疊,但並不相同。侘寂風最重質感與不完美:它推崇包漿、手作與不對稱。日式 Japandi採用相近的天然配色,卻加入北歐的整潔與柔和對比,因此更為工整、少一分粗獷。無印風更輕、更簡、更以產品為主導,比侘寂的大地感更柔和統一。奶油風則更暖、更圓潤、更奶白,偏向溫馨柔軟,而非沉穩礦物感。 一個實用的判斷:如果你鍾情於一幅手抹的牆,與一個任其變舊的黃銅水龍頭,你要的是侘寂風;如果你想要那份靜,但更乾淨、更溫馨,你就更接近日式或奶油風。我們不少客戶最後落在一個混合之間,那是一個我們一起塑造的設計決定,而非從貨架上挑一個標籤。
讓侘寂風在香港單位中耐用
這一環,靈感照片從不提及,卻正是施工團隊最見功夫的地方。微水泥與石灰批盪美麗卻講究:它們需要一個穩定、控制了裂紋的底材、分薄層仔細施做,以及一層可透氣的保護封層。趕工的底材處理,或一個仍在移動的底材,往往一季之內就會以裂紋現形。 香港的潮濕再添一重挑戰。啞光的礦物表面,若背後的牆沒有做防霉處理、房間又沒有真正的通風,就可能藏霉。本能地想加一層厚厚的光面防水塗層,是錯的補救,因為高光澤會扼殺這個風格賴以成立的柔和。正確的做法,是妥善的底材處理、一層配合表面的可透氣封層,並由一開始就把通風與抽濕納入設計。那是工藝與統籌,而非貨架上買回來的一款產品,也正是這個風格宜建造多於將就的原因。
客廳與細單位裡的侘寂風
客廳是最能感受侘寂風的地方,因為那是你放慢下來的地方。一幅手抹飾面的主牆、一張低矮的實木檯、一張米色或陶土色的亞麻梳化,加一枝枯枝或一件手作器物,就已足夠;四周的留白是構圖的一部分,而非要填滿的空隙。 在一個緊湊的香港單位裡,這份克制反而是優勢。把配色收窄,讓小空間讀起來是靜而非亂;選用低矮而簡單的形態;並設計充足的隱藏收納,讓檯面保持清爽,因為雜亂正是侘寂風唯一無法包容的東西。這個風格一點點已很足夠:一幅做得漂亮的批盪牆,已能為整個家定調。
需要避開的常見錯誤
第一個錯誤,是把侘寂當成把東西留白不做的藉口。原始並不等於粗糙或馬虎;那份不完美必須是經營出來的,否則空間只會看起來未完成。 第二個是過度佈置,用太多「手作」器物塞滿空間,直至那份靜蕩然無存。侘寂是做減法的;拿不定主意時,就拿走。第三個是明亮而冷的燈光,會把這個風格賴以成立的柔和質感壓平,所以燈光要暖、要低、要有層次。第四個,是香港特有的:略過上文的潮濕與底材工序,會令一幅漂亮的啞光牆,一年之內變成裂紋或發霉的牆。以真正的物料知識去做,侘寂風是一個家最值得擁有的模樣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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